墙慢慢变得透明,蓝紫色的绣球蔓延至了天际。
一团小小的雾状人影凝在花丛间。
从明媚的夏日到某年的凛冬,从泛着光的、比钻石还闪耀的无尽夏花墙到三盆没人要的、颓败的小花,闪光灯不知何时熄灭了,那个小小的身影也被遗失在了黑漆漆的夜路,她茫然地回头,却是沉入了冰冷的的沧江水。
不过四五个页面,就轻飘飘地滑过了她早已消逝的童年。
她自愿地跟随异能者离去。
【天啊……】
【宝宝原来你真的是个宝宝……】
【可恶啊,请让我穿进漫画暴打不负责的屑家长!!(怒】
【安安跟着异能者走了会有好一点的结局吗呜呜】
【按照本漫的设定来看,域没了,安安宝宝也活不了多久了吧……)】
【素……估计提供点剧情信息就得下线了呜呜呜】
【补药啊补药啊,小宝贝也太苦了】
……
“呜哇——山水鸟快快把屑家长扭上法庭!”
“把小王冠还给她呜呜呜呜!”
聂苒、蒋依依二人眼泪汪汪。
漫画仍在继续。
画面随着“域”的消散渐渐收束,第二张插图出现,占据了屏幕。
那是一张精美的银白卡牌。
一只小小的影子着抱腿、沉默地坐在中央,周围一堆圆滚滚的斑鸠挤挤攘攘,红玫瑰、郁金香、豌豆花奋力从中钻出,挥着叶片向那团小小黑影诉苦。
一只覆着黑色手套的手漫不经心地捏着卡牌下沿,骨节分明,往下是一截黑色袖口,如一片染了夜色的乌鸦尾羽。
【我擦?这图】
【这个黑手套……】
【可否点名前面某长发男、、】
【这小伙在一路招兵(jian)买马(lou)啊,这】
【不要带坏我们可怜的安安宝宝啊!啊啊!】
【但这样安安岂不是阔以活下来了?】
【but彻底加入反派阵营……感觉没好到哪儿去呢(悲】
【这卡牌是长发男的异能力吗?嘶、好高级的样子】
【虽然但是,这张图让我眼睛酸酸的……】
插图下,繁华的海沧市已被黑夜彻底覆盖,银月高悬,孤寂的光自天际滑落,顺着堆叠的分镜流入某间特殊的病房。
那位倒霉的路人学长因“场”的变化而陷入了昏迷,当他再度醒来,已经在异能力的作用下失去了“域”中的所有记忆。
【噢…病美人来的,,怜爱了(吸溜】
【吸溜)】
【oh不不,学长不要忘——】
【我还想看山水鸟和学长一起玩呢呜呜】
【但但但,和主角团一起玩大概率会出事儿吧,哈哈】
【修猫小寻妹宝!萌晕我!】
【橘发妹宝!好诶!】
【小寻妹宝我笑纳了,妹宝哥哥我也笑纳了】
【学长超绝淡人,哈哈哈哈】
几人分别之后,主角团三人再度遇见了那位为闻鹤琛封锁记忆的异能者。
月夜的花坛边,身着淡蓝旗袍的女子如一池盛着莲叶的清水。
【亿苓姐姐!矮辣舞油!】
【嗨,女神——(叼玫瑰)】
【姐姐太仙了嘤嘤嘤嘤,差点以为自己走错频道了】
【a国?(要素察觉),要开大地图啦?】
【我服了,前面的真是铁血剧情党啊】
【你们完全不管那位林慈生的死活是嘛哈哈哈】
【害,他一直这样啦,到处修养,没登场过几次】
接下来,漫画呈现的是一段空镜。
无人的深巷、居民楼熄灭的暖光、大桥上离去的车灯……夜色似乎更浓了,大半个海沧市陷入了沉睡。
直到一阵警报划破了满目的寂静——
【“叫顾澜那小子过来!”一道威严浑厚的声音响起,沉吟片刻后他又道,“还有苏木那娃娃……哄着点儿,说钟伯伯给她送限量版葱葱玩偶!”
又是一阵脚步声。
“来了来了……钟叔,您可不可以也哄哄我,给我送一把限量版吉他……”匆匆赶来的男子显然是没来得及好好打理自己,微长的紫发凌乱。
“得了吧你,多大人了,”面有胡茬的中年人抱着臂,面色凝重地盯着面板上幽蓝的数据,眼下的眼袋叠加着黑眼圈,有种说不出的沧桑感,“干咱们这行,就得有时刻为人类牺牲的觉悟哈……快来看看。”
“哎……”顾澜抓了一把头发,语气中轻佻不再,转为不加掩饰的困惑,“钟副所长,咱特异局这么破败的吗,灾厄闯进来如入无人之境……”
这对么?鬼知道他收到紧急指令时有多震撼。
海沧市特异局·异能力研究所·副所长——钟长宇“啧”了一声,怒意再也压制不住:“太嚣张了,这玩意太嚣张了!”
一旁的寸头研究员埋首在眼花缭乱的按钮间,扶了把滑落的眼镜,情绪低沉道:“被掳走的是今天、啊不,昨天谢烬前辈刚带回来的那只小灾厄。唔,她真的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呢。”
“是啊,我们打算等她情绪缓和些后再试着做点研究的,哪儿想到''人''直接没了啊……”另一个研究员唉声。
还有一点没人提起,但在场的异能者们都心知肚明——
以他们对99%灾厄的本性的了解,那只未长成的小小影子估计已经凶多吉少,最好的结果也只是踏入了另一个深渊,自此在墨色里求生。
“用你的放映机看看吧,凌晨两点十五。”钟长宇叹了口气,随后轻轻拍了拍顾澜的肩膀,另一只手指着屏幕上波动的幽蓝数据。
线条从平稳到凌乱,似一座荒芜平原上骤然升起的山丘。
顾澜闭上了眼。
那是一扇窗,窗外的月亮似乎很刺眼,星星比白织灯还要亮,它们穿过一层银纱,于是变得朦胧。
他看见了那个覆着傩面的修长人影,看见他齐腰的长发和伸出的手。
“■■■■■■■”
他好像说了什么。
于是那只可怜的小小的雾状人影被蛊惑,她颤抖起来,失了灵魂般地、义无反顾地随着那“人”而去了。
顾澜睁开了眼,面色古怪。
钟长宇瞅着他的神色,试探道:“能看到吗?”目前唯一让顾澜摸不着一片衣角的,只有那天疑似在古榕树下现身的奇点话事者。
顾澜揉了揉眉心:“能,但估计它等级很高,只能看见几帧画面,听不见它们说了什么。”
钟长宇不意外:“能只身闯进来,当然不简单……看得见就行。”
恰在这时,一位研究员抱着一个打着哈欠的小娃娃快步走来。小女孩穿着睡衣,头发披散,眼睫上挂着困倦的泪珠。
“钟伯伯,您上次已经把葱葱送给我了,这次送我姜姜吧……也得是限量款的噢。”她揉了揉眼睛,示意研究员将自己放下。
“行行行,葱姜蒜辣椒花椒八角,姑娘你要啥都成。”钟长宇帮小女孩苏木拉开了小板凳,又把一张a4纸拿到桌上铺好,贴近桌沿,“帮你顾澜哥哥把那只坏蛋画下来吧。”
顾澜走上前,蹲下,放缓声音:“麻烦你啦,苏木小妹妹。”
苏木轻哼了声,利落地坐上小板凳,把腰板挺直,左手轻触上顾澜的额头,右手悬于纸上,一只彩色蜡笔凭空出现。
几个呼吸间,a4纸上便多了道身影。墨色长发、黑风衣、重彩的傩面……他双臂漫不经心地垂下,姿态随意地站在画面中央。
苏木手中的笔没有停止,神奇的蜡笔不断变化着颜色。
她在旁边的空白处又画了一轮月、画了几颗星。
小女孩停顿了一下,流畅的笔触断裂,似是陷入了思索。
周围的研究员们耐心地等待着。
终于,她再次落笔,蜡笔重新在纸上滑动,发出“沙沙”声响。
a4纸上又出现了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、一团小小的影子。
“喏,画完了。”
蜡笔消散,苏木向众人举起那张被填满的a4纸。】
【好消息,长发哥露正面了,坏消息,是面具】
【苏木宝宝还是这么萌,姨姨亲亲(擦鼻血】
【咱副所长的黑眼圈是不是又重了】
【?不儿,咱老家就酱紫被偷了……?】
【安安——他跟你说了啥呀,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哇——】
【嗯……咳咳,谢谢紫毛哥的放映机馈赠,长发哥蹲窗沿上那样子真好看啊,咳咳。对不起】
【人之常情、人之常情、】
【waitwait,之前顾澜不是还看不见他么,这会儿怎么又能看见了?】
【哦买嘎,长发哥故意的?】
【(倒吸一口凉气)】
【坏了,咱被演了】
【陛下!他在骗你啊陛下!!】
【啊啊啊啊啊贺予妈咪呢?快回来救救啊啊啊啊啊!】
……
漫画没有结束。
【似有一块尖锐的碎玻璃砸落,划破了满室寂静,顾澜突然拧眉:“……安安的父母呢?”他哑声问道。
旁边那位寸头研究员抬首,嫌弃道:“那俩人兽,被咱找出一大把虐//待儿童的证据,已经移交公安了,哼,估计得牢底坐穿。”
钟长宇却是一怔,他瞬时明白顾澜的意思,猛地掏出终端,表情难看:“快派异能者去找他们!晚一步要被怪物吃得渣都不剩了……!”
紫发的男子突然抬手,打断了钟长宇的动作。
“不用叫人了。”顾澜的狭长凤眸盯着最新收到的消息,惨白荧光映在墨色里,微微晃动着,“找到那两个人了,灵魂已经被剥离了。”
钟长宇握紧了终端。
一旁的一位研究员弱弱地向好友咬耳朵:“头一回觉得灾厄吃人没那么可恶……”
满下巴胡茬的中年男抬手一巴掌拍他背上:“放屁!”他道。
“人类的罪行也该由人类来裁决!”
“它们算什么东西!不能给予它们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!”
小研究员拍了一下自己的嘴,连连道歉。
“嘶……”又有几条消息顺着终端传来,顾澜缓缓站起身,向众人展示最新收到的执行记录,“他们在现场找到了一个小孩……活着的。”
“躲衣柜里的,估计是没被发现,或者是那怪物不感兴趣,逃过一劫。”
小男孩躲在衣柜里,死死捂着嘴,他脸上化着不符合年龄的浓妆,身上是鞭打出的红痕,满眼的惊恐。
小孩望着打开衣柜、表情惊愕的异能者,控制不住地颤抖着,大颗的泪珠终于夺眶而出。
“还有一张卡片。”
他望向钟长宇布满细纹的眼:“正面是紫色鸢尾,背面是两个字——”
“终末。”
漆黑的、泛着污渍的桌子旁,一男一女眼睛空茫地睁着,他们的面颊凹了进去,骨头却是尖锐地突起,像是血液也被吸走了,只剩下了浑身的枯骨连着皮囊。
一张卡片漂浮在桌上,泛着幽微的光,说不出的诡异。
话音落下,周围人神色各异。
端坐在凳子上的小女孩苏木也眨巴着眼睛抬起头,她像是完全不困了,捏着那张被彩色蜡笔涂满的的a4纸,稚嫩的童声重复了一句:“终末?”】
漫画结束了。
蒋依依和聂苒瞪着眼互相对视了一会儿。
“去……看论坛?”聂苒不确定地提议。
“啊啊,好。”蒋依依像是才回过神来,手忙脚乱地在屏幕上点击了几下。
论坛里很是热闹,关于《灾厄象限》的讨论帖飘红了一堆,各种新老梗图段子层出不穷。
蒋依依和聂苒在论坛页面滑了几下,才松了口气:“这才对嘛,轻松多了。”
“夏神画得也太有压迫感了,我觉得我下一秒要被吃了,哈哈。”蒋依依打着哈哈。
聂苒也哈哈:“哈哈……救命,快看点有意思的,‘海沧市良民’呢?看看大佬发的!”
俩人很快找到了“海沧市良民”发的帖子。
#关于《灾厄象限》:你在问那个神秘的白毛男or长发男?[hot]#
俩人毫无防备地点进去。
【海沧市良民v:嗨呀嗨呀大家好久不见,感谢夏神的史诗级更新让咱再度相遇!!夏神本次更新,传递的信息量是非常之庞大啊!已知人类阵营和反派阵营各上线了一位重磅新角色!本帖子就俩人在漫画中的作用浅浅推测一下~~#慈悲の笑】
【1l:来了来了!刚追完漫画就看到了良民大佬的新帖,开心!】
【2l:不愧是良民大佬,刚出的角色就能直接上剧情线预测#大拇指】
【3l:没错~我是来蹲那位神秘白毛男的~】
【4l:闻鹤琛学长是真好看啊啊啊啊】
【5l:素……超温柔的……】
【6l:其实长发哥的造型也很好看,覆面系诶嘻嘻】
【7l:这哥太有压迫感了,邪//教似的,代入我推真要被吓一激灵…】
……
【23l:楼主呢?速速现身!】
【楼主:来了来了,刚刚重新顺了一下逻辑。】
【楼主:我一起发了哦~个人看法,仅供参考#慈悲の笑】
【30l:楼主怎么又发这个表情,有点儿渗人】
【楼主:先唠唠那位长发男】
【楼主:说到这位,就要先提一嘴本漫反派组织「奇点」】
【楼主:据考,四个话事者此前作为背景板,其中有两位是已知代号的——无常、衔尾。无常的小跟班们被称作“伥鬼”,衔尾的小跟班们被称作“毒蛇”】
【楼主:现在疑似出现了第三位代号,也就是长发哥“终末”,疑似和无常结怨,疑似演了一下特异局】
【楼主:为啥有这么多“疑似”,因为他的话事者身份我得先打一个问号】
【楼主:作为站在上帝视角的读者,我们比漫画中异能者们多了解一层信息,那就是——那只乌鸦从来没有见过他,也察觉不出他的气息来自哪儿】
【楼主:不排除四个代号势力间从不往来的可能】
【楼主:但四位话事者割据已久,各自手下的势力早已盘根错节,他为何要在这时出面连续招揽俩手下?那只乌鸦就算了,安安似乎对它们来说作用并不是很大(sorry安安宝宝)】
【楼主:so他的身份我仍旧不下定论,我所猜测的是——他可能是受了伤,可能能力有损,所以需要绕过另外几位话事者招揽手下,借助它们的力量恢复自己】
【楼主:至于为何要在异能者面前演这一出,我推测和主线剧情有关】
【楼主:可以肯定的是,他的出现必定推动主线发展,他是打破奇点与人类之间平衡的关键(没办法,剩下几位话事者太缩头乌龟了)】
【70l:马鸭,楼主你看漫画的时候想这么多,不愧是剧情党】
【71l:很有道理啊……】
【楼主:补充一下,漫画中提到闻贺予局长去了首都开会,我觉得可以期待一下妈咪会带回来哪些信息~】
【80l:闻鹤琛学长呢?等待ing】
【楼主:正要说#慈悲の笑】
【楼主:这位角色很有意思,特殊的无异能者,温柔的、无战力的脑力派,和本漫好几位主要角色有相交的关系线,更关键的是,他出场的时机很巧妙,恰好在主线剧情发展时。】
【楼主:所以,我推测的是,学长也是推动剧情走向的关键,说不定还是影响世界观变化的关键……】
【楼主:但,他大概率是一位真正的白月光,即随时可能祭天的剧情推动者#慈悲の笑】
【85l:…………】
【86l:????】
【87l:良民。我等你这么久。你给我说这个。】
【88l:。。。(磨刀)#慈悲の笑】
……
“……”
屏幕外,蒋依依悄悄瞥了一眼自家好友,不出所料的一脸菜色。
蒋依依手指抽了抽,猛地把手机翻转、扣下,屏幕砸在桌面,发出“啪”地一声响。
“苒苒!不要看!”她大叫。
聂苒已经后仰,一只手捂着眼,嘴角扯出一抹荒凉的笑:“呵呵呵呵,好你个良民。”
“所以,我什么要点开这个帖子!放松,呵呵,哈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