帮农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绝对要欺负她 > 29、比试
    花宴嚼了嚼咽下去,“那练一个月的剑干嘛,毒药谁不会撒!”

    “江湖本就如此,”青霜多了几分正经,教训她道,“赵亦月能赢,是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比你强的一点是,她知道兵行诡道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折手段!”药力发挥作用,花宴站了起来,“要是论心思歹毒阴险狡诈,那我的确远不及她。”

    “你承认比不过我就好。”赵亦月收了剑,“叫师姐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!”这声师姐,花宴死都不会叫出口的。

    “就知道你会耍赖,没有信用。”

    “有本事我们再比一场,三局两胜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手下败将。”

    “赵亦月!”花宴没办法了,最后带上了哭腔,“你不能耍赖!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赵亦月突然答应了她,道,“让我唤你一声师姐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
    花宴又支楞起来了,“嗯嗯,快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先告诉我,你额头的疤是怎么来的?”

    花宴愣住,没想到赵亦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。

    片刻后,她抓住赵亦月的袖子,手微微颤抖,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高兴还是害怕,“为什么这么问,你想起来了吗?”

    却见赵亦月轻轻摇头,花宴的手垂落下去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,因此没见到赵亦月的脸色变得更加凝肃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这一个月来,除了每天两个时辰的练习,青霜还经常单独将赵亦月叫过去,教她一些别的。

    这天,赵亦月按指引来到青霜住的屋子。

    这里本来是一排仓库,但青霜师傅自己要求住在这里,花宴便让人把存货清了出去,并告诉所有人没事不可以来这里。

    赵亦月走进屋子里,这里还是空荡荡的,青霜师傅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几天,但只在靠近墙角的地方有一张竹床,上面铺了两床被褥,以及旁边一个黑漆木箱和一个包袱,除此之外,便只有四面墙和十几根柱子。

    花宴不会亏待师傅,简约成这样,想必都是师傅自己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来看看吧。”青霜衣服也还是一身青色的布衣,招呼她道。

    靠窗边的漆黑木箱上摆了十几个瓶瓶罐罐,赵亦月走过去,猜道:“是毒药?”

    青霜流露出欣赏的眼神,“对,行走江湖,光有一身武艺远远不够,这些东西,就算不用,至少也要认得它们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赵亦月认真听着。

    鹤顶红,化尸水,软筋散,断肠草,蒙汗药……青霜师傅一个个教她认识,有些毒草毒蛊她这里没有,便拿出一本手抄本指给赵亦月看,上面是她这么多年见识过并记下的各种不常见的毒物,并注明在哪可以找到,以及如何解毒等等。

    赵亦月注意到摆放出来的瓷瓶瓷盅里,有一个师傅没有提,便指着那一瓶画着红色花朵的瓷瓶问:“这一瓶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合欢散,也就是春药。”

    赵亦月指尖抖了一下,缩回手。

    江湖儿女不拘小节,师傅见得多,没什么尴尬的情绪,解释道:“不过这一瓶是我特制的,在寻常熏香中加入一点点粉末即可用来助兴,不过不能用多,它确实是毒药,若是直接喂下,反而会耗空人的精血,甚至能让人虚脱而死,事后用寻常手段绝查不出。”

    青霜将瓷瓶拿在手中,递出去:“你需要么?助兴或者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需要。”赵亦月立刻便拒绝,只是在师傅讲解之时,她脑中快速闪过一个不寻常的感觉,但念头太快她没有抓住。

    “好吧,”青霜放下那瓶春药,最后拿起另外一个木质小葫芦,道,“这个是最常用的迷药,也是你赢下花宴的关键。”

    赵亦月立刻反应过来,问:“我要用迷药赢她?”

    青霜道:“用暗器也可以,不过需要练习,且不保证能一次成功,还是用迷药好。”

    赵亦月明白了,这些天花宴常在她耳边说,她赢不了,她虽没练过武,但按常理推测也可知,即便花宴再是如何懒怠,一个只学一个月的剑术新手也不可能赢过她。

    可师傅信誓旦旦,她便猜到有什么别的法门。

    赵亦月道:“师傅说的赢,是这种赢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喜欢这种赢法?”

    赵亦月将装着迷药的小葫芦接过去,“不,只要能教训花宴,我不介意用什么方式。”

    青霜向后靠在柱子上,眉宇间是掩盖不住的欣赏之意,“你真的适合江湖,虽然有些晚了,但现在开始练,二三十年后,你定能在江湖上留下名号。”

    赵亦月拿着葫芦,没有看也没动,她叹道:“师傅,行走江湖那便是无时无刻都在提心吊胆吧?要住在这般空旷不能躲人的房间里,甚至面对自己的徒儿,也要防备着。”

    她视线下移,看向师傅的左手袖口,自从她进门以来,师傅的左手一直藏在袖子里,从没拿出来过。

    青霜唇角一勾,抬起左胳膊,手中赫然拿着一柄飞镖。

    她笑道:“没办法,这些毒药可都是真的,我习惯了防备,你别介意。”

    赵亦月明白,若是她有任何想用毒药偷袭的举动,那师傅的飞镖便会毫不犹豫的扎穿她的喉咙,她理解,也不介意。

    青霜背向后靠,双手环胸,将面前的人重新打量了一遍,“你真的适合当我的徒儿。”

    赵亦月偏了下头,“难道现在师傅并未将我当做徒儿?”

    青霜淡淡一笑,“别对我用复杂的心思,为师再教你一课,行走江湖,对任何人说的任何话都要留一分怀疑。”

    说着,她顿了一下,“除了花宴。”

    花宴毕竟是她从小教到大的,和自己的孩子也没两样了,可以相信她的品行。

    赵亦月轻笑:“还是别除了吧,她耍滑头的时候可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师傅可以相信我刚才的话,因为这里不是江湖,而是花府,师傅也可以放下戒心了。”

    青霜背过身去,将那些毒药罐罐都收起来,道:“那是你还没见识过真正的江湖,其实我已经放下了。”

    来到花府,她已经连续睡了好几个安稳觉,这实在难得。

    考虑到师傅的戒心,赵亦月在一旁没有帮忙。

    “江湖真是险恶,她感叹道,“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,既然师傅这么看重花宴,为什么要让我赢呢?”

    “为了让你拿剑,你适合,也为了让花宴知道,江湖险恶,别轻易拿剑。”

    赵亦月施礼,“师傅用心良苦。”

    青霜拍了拍她,道:“花宴不适合江湖,她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,其实心里最软弱,我希望你能多照顾她。”

    空荡荡的屋子,说话声散出去甚至能听见回声。

    “师姐要照顾师妹啊。”赵亦月低声喃喃道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花宴因为头伤平时对你不太客气,你多担待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,”赵亦月疾声,“因为头伤?”

    青霜回头,略诧异:“怎么,花宴没和你说过么?”

    赵亦月感觉似乎抓到了很重要的事,问:“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难道不是因为你让她的额头破相了吗?”

    “我?”

    赵亦月完全不知道,她只知道花宴的脑袋是落水后磕伤的,但花宴从没提过和她有关系。

    而花宴整天都说着要欺负她,她曾问过花宴是为什么,花宴却不肯说,那之后她又问过花宴身边的两个侍女,但她们都是花宴去江南之后才到花宴身边的,对那之前的事并不清楚,只知道花宴常常念叨着和她有仇。

    眼下师傅好像是知情的,赵亦月立马追问。

    青霜揉了揉眉心,回忆道:“我也是从花宴的两个母亲那里听来的,当时花宴落水磕破了头后,她的嫡母将她找回来,问她发生了什么,这孩子却什么都不肯说,只一个劲的哭,只是在哭声中夹杂了几句,‘我讨厌赵亦月’。”

    师傅也是在那之后才来到花家的,只知道这些。

    回到现在,花宴的过度反应让赵亦月怀疑事情真的和她有关。

    但她真的什么也不记得,额头的伤,花宴无疑是很介意的,因为这伤,她将自己叫做丑人,即使扮成男装,也不能参加科举,如此严重的后果,难道是自己造成的?

    “你额头的伤,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赵亦月问道。

    花宴沉默了片刻,垂下眉眼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,道:“小时候失足掉进水渠里磕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,哪条水渠,和我有关吗?”赵亦月接连追问。

    花宴抬眼,脸色莫名,“和你有关你待如何?”

    花宴一瞬不瞬盯着她,似乎在观察她会做什么表情,又道:“和你无关又如何?”

    赵亦月眉峰拧紧,“花宴,事实如何便是如何。”

    不知花宴看出了什么,她收回视线,道:“和你无关,我自己摔的。”

    说罢,也不等她反应,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,“好了,这次就先放过你,但我是不可能叫你师姐的,啊啊,好累,我先回去换衣服了。”

    她抽身离开。

    留下赵亦月和师傅对视,她们都能看出花宴在刻意回避,为什么呢?若是她的伤真是赵亦月造成的,按照花宴的性子,说出来不是更有理由好好“欺负”她了吗?

    青霜在一旁叹道:“这孩子最近是怎么了,都看不透她的心思了,之后我去说说她。”

    赵亦月苦思,却也不得解,她的食指在在木剑剑柄上叩了叩,有一丝烦躁。

    她知道自己过去曾和花宴有交集,但她自己忘却了,她不喜欢这种不在自己掌握的感觉,她也不喜欢提起以前的事时花宴的态度。

    她宁愿花宴和她吵得天昏地暗争谁来当这个师姐,也不想看到花宴心里藏着事一个人平静地走回去。

    花宴逃回房间,迅速关门再用后背抵上。

    赵亦月的声音还在耳边回放,像清冽的山泉水,带着刺人的冰凉,逐渐淹没花宴的胸口,然后是脖子,和她满脸的眼泪混合在一起。

    那时候她在想什么?

    ——又被讨厌了啊。

    赵亦月真的很可恶,她讨厌赵亦月。

    讨厌小时候的那个赵亦月。

    现在的赵亦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但她没那么讨厌。

    之前她的确是一心想让赵亦月记起以前的事,然后欺负她,让她忏悔,让她痛哭流涕。

    可刚才赵亦月问出她头伤的来历时,她突然犹豫了。

    如果赵亦月真的想起了以前的事怎么办?会不会和小时候一样?

    「别让那个姓花的蠢货整天缠着我们,烦死了。」

    「只是看那个傻子可怜,又穿得挺有钱的,占些便宜而已。」

    「走了吗?总算摆脱那个烦人精了。」

    花宴靠着门框渐渐滑坐下去,曲起双膝,脑袋埋进腿间,抱住了自己。

    如果赵亦月想起以前的事,会不会还是讨厌她,再次丢下她?